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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张爱玲的人生底色  

2011-02-18 10:13:23|  分类: 精品转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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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爱玲的人生底色 - 猪哩叶 - 一个人的荒岛......

 

多年前,很随意地买了张爱玲的文集,还是在打折扣的小书店买的,价廉物不美,时不时夹杂着错别字。我这人没什么鉴赏力,权当散散心,也并不介意。但现在突然发现,放在床头的甚至放在洗手间的,多是张爱玲的文集。甚至搬家时,打包卖掉了几十本书籍,张爱玲的那几本还是给带了过来,即使有几页脱落,也不打算去买本正版的,类似于“糟糠之妻不可弃”,终究是有了感情。

清末贵族生活的奢靡、封建遗老的穷途、青年人扼腕叹息的爱情、社会底层奴仆的悲苦,对种种截然不同的作文选题,张爱玲都可以从容答来。字里行间,既不是诙谐的,更不是同情的,而是很贴切的。言语来去,心底起伏,竟是“钻到人物的心里去”一样。有的人生感触,在你看来,也许只能用音乐、用绘画来表达,找不到文字来形容,简直“无以言表”,但是,张爱玲就有这样的功底来替你说出来。这时,你只会在心里说:她怎么能这样?!

后来,我逐渐意识到,读张爱玲的作品,是要建立在一定人生阅历的基础之上的。但即使这样,像《红楼梦魇》、《重访边城》、《小团圆》,这新买的几本,还是读得不甚明了。

就是在这样日渐郁积的疑问里,干脆去找别人对张爱玲的解读。譬如于青的《张爱玲传》、她弟弟张子静写的《我的姐姐张爱玲》。

张爱玲家世显赫,她的祖母是李鸿章的大女儿,她的外祖父是清末长江水师提督,因此而产生的皇亲国戚,更是织成如同《红楼梦》式的庞大家族网。但是在这样浓重的封建贵族家庭背景之下,张爱玲的母亲却是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新式女性,因为对婚姻不满,留下两个幼儿,去英国游学四年。她坚持让孩子放弃私塾教育,送入美国教会办的学校,后又决然离婚。而父亲却是一副抽鸦片、纳姨太太、对不听话女儿关禁闭的封建遗少做派。

这真是极致的中西结合。张爱玲既在新式学校学钢琴、学英文、制作圣诞卡片;也在父亲的书房里读《红楼梦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海上花列传》及上海各种通俗小报。当然,这样的生活背景,也正是“五四”新文化运动之后,上海海派文化的一种折射。

我们难以预料,几种极浓重而对比强烈的颜料混合在一起,会出现一种什么样的新颜色。我们也无从考证,这几种颜色的分量配比孰轻孰重。但是可以肯定,在一个孩子近似白纸的敏感的内心晕染开来,这就基本铺就了一个人的人生底色。

张爱玲和弟弟在各自的保姆、佣人的照料下长大,这使得她有更多的机会,聆听到传奇的民间故事、生活的琐碎困苦。庞大家族的人情来往,世间冷暖,天天上映着无数好戏。而后,父母离异、个性泼辣的继母、青春期的苦闷,终究使少女张爱玲日渐沉默,并最终逃离这个贵族之家,投奔到母亲、姑姑门下。接下来是颠沛流离的生活,就读香港大学、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城市的沦陷……

可是,和爱玲仅相差一岁的弟弟,在相同的家庭背景之下,竟没有孕育出相似的结果,这很可以用教育理论来分析一下。这一方面可以用天性禀赋来解释,而另一点,父母离异之后,母亲因着对“男尊女卑”封建思想的痛恨,在培养女儿上花了更多的心血,也收留了离家出走的少女张爱玲,而把儿子留在了封建遗少的家庭里,所以两人的成长环境终究是出现了岔路。当然,虽有天赋,张爱玲的勤奋也是少见的,就是上街买个菜,也要细心去观察别人的言行,回家后赶紧记录下来。而张子静这棵孱弱的独苗虽没有茁壮起来,但他文字里的自觉卑微,透出了一个普通人的温和、宽容乃至悲悯,倒也具有另一种动人的文采。

有文化汉奸这个“头衔”,胡兰成实在令人不想提及,而读他的《今生今世》,始知这个人不但对国事没个立场,感情也没个分寸,也许就是一贯的作风,诚如他自己所言:“我不但对于故乡是荡子,对于岁月亦是荡子。”所以,无论学问怎样,他的人品实在叫人瞧不起。但他是张爱玲情感世界的最重要组成总是事实,这是读《小团圆》的背景知识。

这样看了几本关于张爱玲的书之后,再去读张爱玲的作品,然后发现在字里行间,总时不时看见张爱玲的人生飘然而过;或者说,她的人生片段已经洒落在她的作品里。我想起“文学来源于生活”这句常识性的话,终究不是一句套话。

一九九五年的中秋夜,多年离群索居的张爱玲在美国洛杉矶一公寓内去世,几天后才被发现。

乱世里最后的贵族,支离破碎的亲情,倾心却难堪的爱情,周遭的一切都无以依傍。而唯有写作,给了她一生的支撑,她和她的时代也因此得以流传。张爱玲的人生底色是浓烈而冲突的,在岁月痕迹的覆盖和冲刷之后,张爱玲的一生,是否可以用她喜欢的一个词来描述——苍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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